浮躁
胡宁生日那天，我第一次走进了金海马。
胡宁是我最好的朋友，然而胡宁和我周围的许多人都对我和他的关系感到不解，因为一个是“落泊”的文人，一个是腰缠万贯的大款，平日来往也不多，但怎么会是如此亲密的朋友。其实我和胡宁是从小到大的伙伴，虽然长大后各自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彼此都很珍惜这份感情。
我自然记得胡宁的生日，所以那天晚上早早的就把手上的事情停了在房间里等他的电话。因为双方的日常工作生活都很忙，就算有空见面或打电话也只匆匆说上几句，所以每年彼此生日都是难得的机会可以好好聚聚。
等了一会儿，我感到几分无聊，索性抽了诗集翻起来。才看了几页，电话便响了。胡宁在电话那头没等我开口便叫道，“小胖，今天我生日，也不打个电话过来祝福一声，就知道整天坐在家里当你的坐家。准备送我什么礼物？”他说话就是这样，机关枪似的一口气下来，也不让别人有喘息的机会。我自然不能扫他的兴，看着手中的诗集就先开了个玩笑，“我也没有什么别的长处，送你一首诗怎么样？”
他马上就笑出了声，“好你个死胖子，想用几句谁也看不懂的烂诗就把我打发了。好了，说正经的，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挤出你宝贵的时间陪我一晚上就算是送我最好的礼物了。另外我还准备介绍个人你认识。”
“去什么地方，首先声明我可不搞三陪的啊。”
“三陪就不必了，一陪就行了。现在是七点，七点半我开车到你楼下接你，我们一起去金海马娱乐总汇。”
这时我才第一次听到“金海马”这三个字。
“金海马娱乐总汇”，一个我陌生的地方。对于这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我一直是退避三舍，虽然写某篇小说时，也有想深入了解的欲望，但仅是想想而已。
金海马并不大，与时兴的演歌台差不多，中间是一个演出的台子，客人的桌子环落在舞台的周围。
我和胡宁刚坐下，台上就有人开始唱起来了。我起初并没有注意唱的是什么，然而听到一两句，我反而很有兴趣起来。因为是一首王菲的《浮躁》，而到了金海马却变成了一个男歌手的唱法。
“九月天高人浮躁！九月里平淡无聊，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一直对王菲的歌有种好感，而这首《浮躁》虽只有二十二个字的歌词，却点出世人虚浮烦躁的心态。王菲独有的唱腔把中间的虚词拖得格外有味道，所以猛然间听到男声唱这首歌，心里就会拿原唱来比较。男歌手将《浮躁》作了一些处理，改变了王菲在全曲中的虚无、飘浮，而用厚沉、醇实的唱法来反衬浮躁的主题。
这种改动并不是简单的翻唱，修改过后竟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想到这些，我不由地开始对这个唱者观察起来，以至于胡宁和我说话我都没有听见，直到他拿手捅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怎么，小胖，你看上这个小白脸了？”胡宁总是要刺我几下，才会安心，所以一有机会就能抓来变成刺刀，上在嘴尖向我扎过来。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对一个小男孩感‘性’趣？”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要自卫反击的，而且特别还对这个“性”加重了语气。其实我早就知道胡宁是个同性恋，但我并不在意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我这个人对于任何事物都抱有一种豁达的态度，尽管自己没有同性恋的倾向，却也不反感这些人，更何况胡宁是我的好朋友。无论他喜欢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都无法改变我们之间朋友的关系。
“小胖，说真的，你觉得这个男孩怎么样？”胡宁能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也正是因为我对他的宽容，知道他是“基佬”后并没有疏远他，也没有把他看成什么怪物。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一点很难做到。所以他与那些男人、男孩之间的情感纠缠对我并不隐瞒。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打别人小孩的主意，只是《刑法》里少了一条奸淫幼男罪，不然第一个判的就是你！”我的玩笑是“打蛇随棍上”的，虽然越开越过火，但我知道胡宁是不会介意的。
“想想今天自己就三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但说句实话，不管我以前多么花心，但这次我想我是真心的。我以一个三十岁的老男孩名义保证！”胡宁笑着说。
“得了，这种话我好象不是第一次听见吧。更何况你这三十岁老男孩的名义哄哄别人还可以，对我就不要使这一套了。”胡宁的花心我是领教过了，好在对我他还是一心一意的，不过也应该如此，因为我只是他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情人”。
“你就是不相信我，以前是年轻，可以花几年，现在没有什么资本了，自然要收敛一些。”
“收敛？！我可不知道，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与我容忍胡宁的性趣向一样，胡宁对于我尖酸刻薄的宽容也是旁人很难达到的。
“我把他叫过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喝着我的啤酒。胡宁就把服务生招了过来，说了句什么。
男歌手把最后一个拖音唱完，就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胡宁忙起身将身边的座位拉开，一副讨好的媚态。我不免有些奇怪，他究竟什么魅力让一向高傲的胡宁俯首称臣？
等他坐好后，胡宁就开始介绍了，“这是吴明，我最好的哥们。他叫卫楚，是我的ｌｏｖｅｒ。”卫楚先是瞟了胡宁一眼，倦倦的眼神里有些愠怒，不知是因为胡宁随便暴露他ｇａｙ的身份，还是不愿接受胡宁所说ｌｏｖｅｒ这个称谓。但马上然后又转过眼来给我一个微笑，说：“你就是吴明？我读过你在《西湖》上的《风》和《文学湾》中的《春水》，很有底蕴的两篇小说。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作者本人，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心里一惊，我知道他说的并无太多恭维的成分。这两篇小说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作品，只是很多人都没有看懂其中的含义，所以评论并不叫好。这样我自然不免会奇怪卫楚怎么会注意这些严肃文学刊物上的内容，还会读出感觉。这肯定不是胡宁告诉他的，因为胡宁只是知道我写作，却从来不关心我写了什么，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坐在家里的“坐”家，到哪儿哪湿的“湿”人，一肚子酸溜溜的文字会好看到哪儿去。
见我愣了半天也没回话，胡宁立刻插嘴说，“吴明，没想到今天你还遇到个知音了，是不是和卫楚喝一杯？”
我对于这个年轻人猛然好感就上来了，忙说，“其实这两篇东西都写了有一两年了，难得你还记得。”
“当然了，这几年给我留下印象的严肃小说并不多。而你这两篇笔法细腻，笔调冷峻，整篇都给人一种冷眼观潮的感觉。看完后，我居然静了许久去想。”
我又一次被卫楚的话惊呆了，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关于我的作品，文友也有一些不同的见解，但我总感觉他们有时很浮，没有深入的思考过，所给的建议不过是随口应和的俗套。而卫楚的简单几句话就点出我的特点，也看透了我作品的基点。或许这个年轻人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胡宁却有些不耐烦起来，“别一见面就是什么酸溜溜的诗啊、小说的。今天我生日，我们先一起痛快地喝一杯。”
这时我才想起今天的重头戏是胡宁三十岁的生日，而且我已经猜到了他想利用这个机会来“泡”卫楚，就举起了杯子：“这天是你三十岁生日，我们也认识二十多年了，祝愿你三十岁时能真正而立起来！不然下次我送生日礼物就要送伟哥了！”
胡宁自然不会生气，反而淫秽地朝卫楚笑了一眼，“谁说我立不起来，小楚，你证明一下！”
卫楚还是那么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喝了一大口啤酒，说了一句：“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生意发达！”
胡宁被卫楚的冷淡冲得有点无趣，便自顾自地将一大杯啤酒喝了下去。我不便多说些什么，想想再坐下去只可能是个大功率的电灯泡，反正也陪胡宁坐了不短的时间，便起身说：“你们俩继续喝吧，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或许是因为被卫楚冷漠的态度打击太大，胡宁居然没有留我，倒是卫楚站起来说，“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再坐坐聊一会儿？”我推脱了一句，他也不便多留，我便拿起外套走出了金海马。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后来他们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胡宁生日后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我正忙着写一篇小说，也就懒得去找他了。
第二次去金海马是我一个人。
那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写了半段文字就无法再落笔了，心思杂乱得要命。我知道再枯坐在房间里也是徒劳的事情，便出门上街走走。
才是傍晚时分，街市上的霓虹灯却早已闪烁得格外夺目，灿烂了城市的天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我就看见了前面金海马几个闪亮的大字，便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了。
刚进门就看见舞台上的卫楚还在唱着那首《浮躁》。他也看见了我，在间奏时对我点了下头。
一首唱完，他正要下场，又被主持挡了回去。台下有人要他加唱一首。卫楚想想，对着话筒说，“谢谢各位的厚爱，接下来我为大家演唱一首赵传的《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送给这位点歌的女士，也送给台下一位我的朋友。”说完又一次对我点了下头。
我没有想到他会提到我，还把我当作他的朋友。而我心里却想，我可以是他的朋友，但如果他不是个ｇａｙ的话，可能他就更完美了，我们也就能成为更好的朋友。因为在我感觉中，一个ｇａｙ毕竟有些与常人不同，或许可以用非正常人来形容，虽然我不反感，却也不太愿意与他们深交，我所能接受的同性恋好朋友仅是胡宁而已。而胡宁也是先成为我朋友，后来才知道他的性取向的。
“再一次我淹没在掌声中，眼前的你竟如此激动。黑暗中世界仿佛已停止转动，你我的心不用双手也能相拥。如果有一天我迷失风雨中，我知道你会为我疗伤止痛。也许我们的世界，终究有一点不同，可是我知道你将会陪我在风雨中……”
不可否认卫楚是个天才的歌者，虽是赵传的一首歌，在他嘴里唱来却少了几分伤感，多了几分激情。我是一个感性化的人，自然很容易就被歌声打动了，直到卫楚已经站在了我的对面，我才回过神来。
“你歌唱得真的不错！”我说。
“怎么说呢，一来是自己的职业，唱好一点也是敬业嘛，对得起这些客人花出去的钱啊；二来我从小就喜欢音乐，才能够感受每首歌给我带来的不同的感觉，所以就用心了。”他很实在，并不喜欢过分的客套，不似有些人谦虚过分了，变成一种矫情的骄傲。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卫楚坐下来后就反过来问我。
“闷在房间久了，就想出来走走。来这儿坐坐也不错。”
“其实这种场所并不是很好，乱糟糟的。有时想好好说说话都很费力”
卫楚居然也不喜欢他工作的场所，我不免觉得奇怪了。
“只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就努力让自己习惯了。”看出我的疑惑，他又苦笑了一下。
见我沉默不说话，他又接着说，“也许我不会在歌厅唱一辈子，这只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职业，虽然我很喜欢。这样吧，正好你也没事，如果你愿意是不是可以到我的住处随便聊聊呢？”
我虽然没有拒绝，但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愿意。终究对于我来说，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与同志交往就象一个女子随便和陌生男人搭话，而且还被他带回家。但看到卫楚一脸的诚意，我自然不好驳他的面子。
好在一进卫楚的房间，我的心就放了一半。他的房间很清爽，没有我想象那些另类的装饰，唯一抢眼的就是正对门的一个大书柜，里面整齐地摆满了书和CD。
我很自然地踱到了书柜前面，随手翻翻卫楚的藏书。
他的书很多，各类的都有。从中外文学名著到当代的文学杂志，从音乐到哲学，满满的挤满了一柜子。
他已经给我到好一杯茶，指着沙发说，“呵呵，这些书够你看了，还是先喝口茶吧，我这里很简陋，也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
我坐了下来，顺手带下一本《宋词鉴赏词典》，我也有同样一本，闲时偶尔会翻上一篇。随意翻看着卫楚的这本书，却发现他在许多词旁都有注释，或是点滴的感受，或是对词句的分析，虽不是很长，却一般都比较精到。我不免又抬眼看了看面前坐着的这个年轻人。
卫楚也感觉到了这点，忙解释说：“我从小就喜欢古诗词，所以会买这些书回来看。呵呵，偶尔看出些感觉，就乱写点东西。”
我笑笑，“你其实在文学上的悟性很不错的。”
他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让你见笑了，在你这真正的文人面前，我只是有点点喜欢罢了，谈不上什么悟性。”
“说来我也不是专门学文出身，开始也仅是喜欢，爱写点东西，后来写得多了就有些体会，慢慢写出点味道，才有了这点小名气。所以说我其实也和你一样，什么真正不真正的文人，呵呵，这个世界真正的文人已经饿死了。”我打趣自己，也是给卫楚鼓气。
“为什么你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也会是同性恋呢？”其实我一进门就在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只是感觉无法问出口，但终还是按捺不住，于是还是象是自言自语似地说了出来。
卫楚反而没有什么古怪的表情，也许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同性恋就不可以是优秀的人呢？”他反问了一句。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无法回答。
他又接着说下去了，“胡宁不也是不错的人吗？说起来同性恋不过是普通人群中的一员，他们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青年。他们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他们中有优秀的，有平凡的，只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性罢了。”
“你的意思难道这就是天性吗？”我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胡宁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之所以会喜欢男人是因为他小时候曾经被一个外地男人诱骗过，所以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胡宁是被人带成这样的。我也曾经问过胡宁，为什么不可以改过来。他告诉我，他也曾经试着和女人做爱，但发觉喜欢男人已经象毒瘾一样在他身上生根了。
“这当然是天性，虽然目前对于同性恋的成因还有着各种争论，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一种天性，无论你后天受什么影响，决定你一切的还是你的天性，这是不可以改变的。”
“胡宁就是被一个外地男人诱骗的。”我开始反驳卫楚的说法。
“这并不是一个起决定性的因素，我是这么看的。毕竟人的成长过程中有许多的诱因，为什么其他因素都会被时间的流逝而冲淡，而同志却无法因为时间而改变呢？”
“不是说同志可以通过治疗来纠正吗？”我受了卫楚的感染，也会同志代替同性恋这个称呼。
卫楚摇摇头，“那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你看看这些年有几个真正治疗成功的例子可以让我们信服？现在许多医学家都已经否认了治疗的科学性了。”
他顿了顿，“如果你对同志问题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几本书看看。”
我想想，还是拒绝了，毕竟我想我没有必要去研究这个问题。
不过这次近距离的了解卫楚让我改变了对他的不少看法，心里也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朋友。
他有许多老歌的CD，我借了几张。
我开始固执地以为胡宁追求卫楚只是一时的兴趣，时间久了也便没有什么劲力，但我没有想到，胡宁这次陷得那么深。
对于现在的异性爱情，我都有很大的怀疑态度，自然对同性恋爱，我更无法相信。而且胡宁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感觉同志之间没有什么长久可言，长则几月，短则几天，甚至还有一夜尽欢后两清的故事都是胡宁这么多年一点一滴地告诉我的。
我也曾经见过胡宁几个“朋友”，他们无非是看中了胡宁的钱和大方。似乎对于他们来说，爱情比不过堆集在金钱上的潇洒，又不能吃又不能用。天长地久是过时的玩意，这个世界还有几个人相信它？
所以对于胡宁以后的朋友，我基本上都是拒绝见面，何必和这些人物打交道，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兴趣。
但这次卫楚不同，我心里对于他的好感已经全堆积起来了。我发现了胡宁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年轻人，在他俊秀的外表下还有许多闪光的地方。所以我希望胡宁与卫楚能够有所进展，但这也仅是我的希望罢了。
而那天胡宁的失态让我重视审视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因为在我的记忆里胡宁从来没有伤心，也从来没有那么醉过。
那是一个雨天，我被困在房间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便开着音响，在民乐的声音中静坐。稿纸摊在桌前只是装样子的点缀。
很重的敲门声打碎了宁静，感觉其实是用脚在踢门。
我有些无名火上来了。
谁这么野蛮？我打开门，却看见了一身湿透的胡宁。
“你怎么了？”我忙开门放他进来。
“小胖，你说说，为什么他会不喜欢我？为什么？小胖你告诉我啊！”胡宁一下就到在了我身上，带着哭腔问我。
“阿宁，你进来再说吧，浑身怎么都湿透了，先洗个澡。”我拖着他进了卫生间。
然而还没有等我给他脱完衣服，他已经似泥般地滩在了地上。
胡宁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见他有了动静，我也从沙发上起来，坐在了他身边。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胡宁苦笑了一下，“借酒浇愁啊，你想我还会是为什么。
“你怎么了？看样子你好象是因为卫楚的事情才喝成这样的，你们到底怎么了？”
胡宁苦笑一下，“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他而伤感成这样，昨天我猛然都有了轻生的念头，没有他的爱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他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的魔力？你也会相信爱情？”
“谁说我不相信爱情了，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但总是有些阴差阳错。正当我对一切失望时，我遇见了小楚，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我的爱情来了。”
胡宁说着说着居然有些诗意起来，我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继续听他说着。
“我告诉自己，我要的人就是小楚。我开始追求他，我在他身上花了许多的心血。他在歌厅唱歌，我就经常带朋友去捧场，他住的地方条件不好，我就偷偷找人为他买了新房子，你说我都差不多掏心给他了，他为什么还是这样对我不冷不热？”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竟我对于爱情还只是一个门外汉，虽然也会写些关于爱情的文字，但面对真正的爱情，特别是这男男爱情，我所能够做的只是倾听。
“算了，再说也没有用，昨天晚上他已经正式和我摊牌了，他不会和我做ＢＦ的。所以我才会喝那么多酒，也许这世界真的没有我的爱情了。”胡宁伤感的叹了口气。
“小胖，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公司了。”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送胡宁到了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卫楚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找上门去，所以开门时脸上全是那惊讶的神情。
“我可以进来吗？”我问了一声。
“请进。”他立即回复了平静，拉开门。
“胡宁昨天晚上喝酒了，而且醉得很厉害。”我直接说出了来意。
“是吗？”他问了一句，但我知道他是知情的，只是想掩饰罢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胡宁毕竟是我的好朋友，你也算是我的朋友。”我重重的咬了朋友这两个字，我也能够感觉到卫楚在听到这个字时神情有所变化。“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和我说一说，我不想胡宁继续这样下去。你对于胡宁到底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胡宁是一个不错的人，对我也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厌恶他交朋友的方式，过于浮躁。虽然他很喜欢我，但他对于我又了解多少？他总以为一味的讨好就是让人感动的方式，其实他错了。”
“我需要的是一个接近我灵魂的人。”
我看着卫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太多的不同。
“其实胡宁也是一个有层次的人，只是他在他那个圈子里呆久了，容易失去了自己的本性。”卫楚对于胡宁的了解，有时候应该说远远超过了我，毕竟这些年我和胡宁只是遥遥淡淡的。
“现在的同志圈里充斥着这股浮躁的气味，人人都急切地想寻找些什么，无论是性还是爱，然而没有谁可以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真正或者终究需要什么。”
我一直没有插话，任由卫楚说着，因为对于我来说，同志圈永远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遥远而不可及，虽然它已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虽然我心里也一直需要一个真正的爱人，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深入的了解与交流，只是凭一时的感觉和少许的表象就可以选择一个伴你终老的人实在有些冒失。而我知道胡宁现在所了解和喜欢的无非是我现在的外表以及我浮在面上的感觉，对于我的内心世界他知道多少？我有一天也会老，当青春不在时，他所能够再爱的我应该就是心灵上最深层的东西了。我并不需要一夜情，也不是一段情，我要的是一生情。”
我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小楚，”第一次这样称呼卫楚，我知道我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年青人，“其实胡宁一直追求的也是一生情，虽然他不曾和我说过，但每一次他感情失败后我都能够感受到。可能我对于同志圈的感情并不能够说些什么，但我知道夫妻能够相扶到老的原因就是相互了解一起成长，相互包容一起面对，这样才可以抵挡岁月的消磨。这次胡宁真的是用心了，也许是他的方法不对，但请你相信我，这次他的确是想和你继续走下去。”
“今天我来并不是他让我来的，而我是自己的决定。一来我也希望胡宁我这个老朋友可以有一个好的感情归宿，二来我觉得你们的确是可以做一对好的爱人，只是相互缺少交流与包容罢了。”
“胡宁是个商人，所以不可否认他身上会有许多商人的习惯，但只要你用心接受他，我相信你能够看到他更多的一面。”我长长地说了一段话。
卫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沉默着。
回来后我也陷入了沉思中，不仅仅是因为卫楚的话。
说来现代生活加快了节奏，人难免都会有些浮躁，做选择时往往就是凭着感觉。可能先把过后出错时才会真正静下心来想一想。
我们改变了社会，社会也同样改变着我们。我们每个个体或许无力去改变社会，但面对浮躁，如果自己更沉稳与深思，浮躁的气息可能才会变淡一些。
我打电话告诉胡宁我找过卫楚时，他并没有吃惊。
“我猜到就是你去找过小楚了，因为小楚今天打电话来请我一起看话剧。”胡宁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暗暗为自己的举动而骄傲。
“是我去找的卫楚，我和他深聊了一次，我觉得你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相互沟通，卫楚希望你是一个可以了解他内心，和他品味相投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是用钱来买爱的商人。”
“小楚在电话里也和我谈了。我想应该是我没有真正了解小楚，反正是你更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这点我相信我们会慢慢改变的。”
“呵呵，阿宁，我想你应该最终是能够抱得美男归的，毕竟你以前也喜欢音乐，搞过几天文艺的。虽然这些年荒废了，但只要你用心，一定会和上卫楚的步伐。”
“小胖，谢谢你！”胡宁的语气有点重，但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几天后，胡宁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和卫楚最近越来越近了，几乎天天在一起，看音乐剧，谈影视，聊音乐。自己多年前的文艺细胞又一起活跃起来。
那一年这个城市很流行炒作期货，胡宁被几个朋友一怂恿，也想大干一笔。没有想到这个决定首先遭到了卫楚的反对。卫楚觉得这样的冒失投资又是一种浮躁的表现。
但卫楚并没有最终阻止胡宁投资的决定，而且他也不想过多地干涉胡宁的生意行为。
胡宁的投资失败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这次他输的很惨，不仅自己的公司赔进去了，还搭上了数目不小的债务。
那段日子我在外地体验生活，许多消息都是卫楚告诉我的。毕竟胡宁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这种事情打死他也不愿意告诉别人的。
卫楚说胡宁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在电话里让卫楚好好照顾胡宁。
那时我很担心失败的胡宁是不是还可以拥有卫楚的感情。因为在人失意的时候，如果再被爱人抛弃，那就是世界末日了。
我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我还知道生意场上的朋友说来是没有什么情意可言的，有生意是相交甚欢，没有生意就是人茶全凉了。
但我相信卫楚不会放弃胡宁。
我的想法没有错，最后能够陪胡宁的人真的就只有卫楚。
等我从外地回来，坐在金海马里面对胡宁时，我从他眼睛里不仅没有看到颓废，反而是一种希望，一种我看不懂的希望。
胡宁看出我的疑惑，“小胖，虽然这次我生意一败涂地，但我收获了一生最宝贵的爱情。”胡宁笑得如此幸福，我也清楚了他这些日子的经历。
“没什么可给你，但求凭这阙歌，谢谢你风雨内都不退愿陪着我。”卫楚在台上唱的这首《共同渡过》或许反映的就是胡宁的心声。
胡宁再次打电话约我吃饭的时候，从他的语气当中我可以猜测到他的心情不错。
果不出我所料，餐厅里卫楚也在。
“这顿是小楚让我请你的，也算是我们离开前最近一次请你吧。”胡宁的开场白让我有些吃惊。
“离开？你们要去哪儿？”
“我和小楚商量过了，反正这个城市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加上上次投资产生的风风雨雨，我已经倦了生意上的无情无义，所以我们决定去杭州重新开始，离开这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安安静静过我们的日子。这也是小楚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很高兴我能够和他一起实现。”
卫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地笑着。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对于他们这种另类的爱情，现在有了这样的结果，我应该是高兴的，但听说他们就要走了，我却伤感起来，一个是从小到大的老朋友，一个是兴趣如此相投的新朋友。
胡宁看出了我的感觉，毕竟我们这么久的朋友，他太了解我的神态代表些什么，忙说：“小胖，你别伤感，我们又不是去什么遥远的澳大利亚，杭州离这里不是很远啊，有机会你就经常来看看我们，西湖很美的哦！”
我掩了掩心情，笑着说：“西湖是美啊，但你知道西湖边的人更美哦。”我还用眼角看了卫楚一眼。
卫楚这时才说话了：“吴明，那你也来啊，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帅哥哦。”
“真以为我会近墨就黑了啊？我可是直的哦。”时间久了，卫楚也开始喜欢和我斗嘴了，我自然会反击了。
“好了，好了，谁说你的弯的了，不过反正我们也没有见过。”胡宁立即就帮腔了。
“行了，我一张嘴斗不过你们两张，不过你们真要走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希望你们到了那儿能够经常和我联系，起码让我知道你们生活得还好。”
“这是一定，怎么能把你这个大媒给丢了呢。”胡宁笑着说。
其实我最怕送行，何况是送别自己最好的朋友。然而胡宁坚持要我去送行，
机场里很冷清，我的心情也冷清了许多。
看着他们走出了我的视线，我才转身离开。我不知道他们的前路会是怎样，只是希望真的象故事里说的一样，王子从此与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所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在心底祝福他们了。
送走了胡宁和卫楚，我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居然又不知不觉走进了金海马的门。
歌台还是以前的样子，卫楚走后换上一个女歌手，很奇怪她居然也在唱那首《浮躁》，只是那些拖腔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九月天高人浮躁！九月里平淡无聊，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我听着她的歌声，笑了笑，也哼着《浮躁》的调子离开了金海马。
几句题外话：很久没有在文章后面写后记，或许是因为多年前那篇请求转业帮助的后记带来的副作用。但每次写完一篇小说后总感觉有些没有说完的话，所以这次还是写这段题外话，来解释一下写这篇小说的起因。
９９年前完成恍惚时就打算写这个三部曲了，只是这三部曲到底是一个什么三部曲，自己并没有明确的概念，就象自己写完路过、爱过、活过这三部后却不知道应该叫它们什么三部曲。但我知道三篇小说的题目都是一种心态－－恍惚、浮躁、迷乱，或许是想表达自己对于许多同志心态的一些了解与感受吧。迷乱还没有动笔，但大概框架是早已经有了的。
这次浮躁的构思也是多年前的想法，只是把主角由男女变成男男，语言重新组织罢了。而真正写完了，自己才能够松一口气，把这个藏在心里多年的故事放一放，让各位能够耐心看完的朋友去品味评说吧。
胡宁是我最好的朋友，然而胡宁和我周围的许多人都对我和他的关系感到不解，因为一个是“落泊”的文人，一个是腰缠万贯的大款，平日来往也不多，但怎么会是如此亲密的朋友。其实我和胡宁是从小到大的伙伴，虽然长大后各自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彼此都很珍惜这份感情。
我自然记得胡宁的生日，所以那天晚上早早的就把手上的事情停了在房间里等他的电话。因为双方的日常工作生活都很忙，就算有空见面或打电话也只匆匆说上几句，所以每年彼此生日都是难得的机会可以好好聚聚。
等了一会儿，我感到几分无聊，索性抽了诗集翻起来。才看了几页，电话便响了。胡宁在电话那头没等我开口便叫道，“小胖，今天我生日，也不打个电话过来祝福一声，就知道整天坐在家里当你的坐家。准备送我什么礼物？”他说话就是这样，机关枪似的一口气下来，也不让别人有喘息的机会。我自然不能扫他的兴，看着手中的诗集就先开了个玩笑，“我也没有什么别的长处，送你一首诗怎么样？”
他马上就笑出了声，“好你个死胖子，想用几句谁也看不懂的烂诗就把我打发了。好了，说正经的，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挤出你宝贵的时间陪我一晚上就算是送我最好的礼物了。另外我还准备介绍个人你认识。”
“去什么地方，首先声明我可不搞三陪的啊。”
“三陪就不必了，一陪就行了。现在是七点，七点半我开车到你楼下接你，我们一起去金海马娱乐总汇。”
这时我才第一次听到“金海马”这三个字。
“金海马娱乐总汇”，一个我陌生的地方。对于这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我一直是退避三舍，虽然写某篇小说时，也有想深入了解的欲望，但仅是想想而已。
金海马并不大，与时兴的演歌台差不多，中间是一个演出的台子，客人的桌子环落在舞台的周围。
我和胡宁刚坐下，台上就有人开始唱起来了。我起初并没有注意唱的是什么，然而听到一两句，我反而很有兴趣起来。因为是一首王菲的《浮躁》，而到了金海马却变成了一个男歌手的唱法。
“九月天高人浮躁！九月里平淡无聊，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一直对王菲的歌有种好感，而这首《浮躁》虽只有二十二个字的歌词，却点出世人虚浮烦躁的心态。王菲独有的唱腔把中间的虚词拖得格外有味道，所以猛然间听到男声唱这首歌，心里就会拿原唱来比较。男歌手将《浮躁》作了一些处理，改变了王菲在全曲中的虚无、飘浮，而用厚沉、醇实的唱法来反衬浮躁的主题。
这种改动并不是简单的翻唱，修改过后竟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想到这些，我不由地开始对这个唱者观察起来，以至于胡宁和我说话我都没有听见，直到他拿手捅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怎么，小胖，你看上这个小白脸了？”胡宁总是要刺我几下，才会安心，所以一有机会就能抓来变成刺刀，上在嘴尖向我扎过来。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对一个小男孩感‘性’趣？”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要自卫反击的，而且特别还对这个“性”加重了语气。其实我早就知道胡宁是个同性恋，但我并不在意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我这个人对于任何事物都抱有一种豁达的态度，尽管自己没有同性恋的倾向，却也不反感这些人，更何况胡宁是我的好朋友。无论他喜欢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都无法改变我们之间朋友的关系。
“小胖，说真的，你觉得这个男孩怎么样？”胡宁能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也正是因为我对他的宽容，知道他是“基佬”后并没有疏远他，也没有把他看成什么怪物。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一点很难做到。所以他与那些男人、男孩之间的情感纠缠对我并不隐瞒。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打别人小孩的主意，只是《刑法》里少了一条奸淫幼男罪，不然第一个判的就是你！”我的玩笑是“打蛇随棍上”的，虽然越开越过火，但我知道胡宁是不会介意的。
“想想今天自己就三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但说句实话，不管我以前多么花心，但这次我想我是真心的。我以一个三十岁的老男孩名义保证！”胡宁笑着说。
“得了，这种话我好象不是第一次听见吧。更何况你这三十岁老男孩的名义哄哄别人还可以，对我就不要使这一套了。”胡宁的花心我是领教过了，好在对我他还是一心一意的，不过也应该如此，因为我只是他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情人”。
“你就是不相信我，以前是年轻，可以花几年，现在没有什么资本了，自然要收敛一些。”
“收敛？！我可不知道，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与我容忍胡宁的性趣向一样，胡宁对于我尖酸刻薄的宽容也是旁人很难达到的。
“我把他叫过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喝着我的啤酒。胡宁就把服务生招了过来，说了句什么。
男歌手把最后一个拖音唱完，就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胡宁忙起身将身边的座位拉开，一副讨好的媚态。我不免有些奇怪，他究竟什么魅力让一向高傲的胡宁俯首称臣？
等他坐好后，胡宁就开始介绍了，“这是吴明，我最好的哥们。他叫卫楚，是我的ｌｏｖｅｒ。”卫楚先是瞟了胡宁一眼，倦倦的眼神里有些愠怒，不知是因为胡宁随便暴露他ｇａｙ的身份，还是不愿接受胡宁所说ｌｏｖｅｒ这个称谓。但马上然后又转过眼来给我一个微笑，说：“你就是吴明？我读过你在《西湖》上的《风》和《文学湾》中的《春水》，很有底蕴的两篇小说。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作者本人，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心里一惊，我知道他说的并无太多恭维的成分。这两篇小说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作品，只是很多人都没有看懂其中的含义，所以评论并不叫好。这样我自然不免会奇怪卫楚怎么会注意这些严肃文学刊物上的内容，还会读出感觉。这肯定不是胡宁告诉他的，因为胡宁只是知道我写作，却从来不关心我写了什么，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坐在家里的“坐”家，到哪儿哪湿的“湿”人，一肚子酸溜溜的文字会好看到哪儿去。
见我愣了半天也没回话，胡宁立刻插嘴说，“吴明，没想到今天你还遇到个知音了，是不是和卫楚喝一杯？”
我对于这个年轻人猛然好感就上来了，忙说，“其实这两篇东西都写了有一两年了，难得你还记得。”
“当然了，这几年给我留下印象的严肃小说并不多。而你这两篇笔法细腻，笔调冷峻，整篇都给人一种冷眼观潮的感觉。看完后，我居然静了许久去想。”
我又一次被卫楚的话惊呆了，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关于我的作品，文友也有一些不同的见解，但我总感觉他们有时很浮，没有深入的思考过，所给的建议不过是随口应和的俗套。而卫楚的简单几句话就点出我的特点，也看透了我作品的基点。或许这个年轻人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胡宁却有些不耐烦起来，“别一见面就是什么酸溜溜的诗啊、小说的。今天我生日，我们先一起痛快地喝一杯。”
这时我才想起今天的重头戏是胡宁三十岁的生日，而且我已经猜到了他想利用这个机会来“泡”卫楚，就举起了杯子：“这天是你三十岁生日，我们也认识二十多年了，祝愿你三十岁时能真正而立起来！不然下次我送生日礼物就要送伟哥了！”
胡宁自然不会生气，反而淫秽地朝卫楚笑了一眼，“谁说我立不起来，小楚，你证明一下！”
卫楚还是那么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喝了一大口啤酒，说了一句：“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生意发达！”
胡宁被卫楚的冷淡冲得有点无趣，便自顾自地将一大杯啤酒喝了下去。我不便多说些什么，想想再坐下去只可能是个大功率的电灯泡，反正也陪胡宁坐了不短的时间，便起身说：“你们俩继续喝吧，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或许是因为被卫楚冷漠的态度打击太大，胡宁居然没有留我，倒是卫楚站起来说，“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再坐坐聊一会儿？”我推脱了一句，他也不便多留，我便拿起外套走出了金海马。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后来他们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胡宁生日后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我正忙着写一篇小说，也就懒得去找他了。
第二次去金海马是我一个人。
那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写了半段文字就无法再落笔了，心思杂乱得要命。我知道再枯坐在房间里也是徒劳的事情，便出门上街走走。
才是傍晚时分，街市上的霓虹灯却早已闪烁得格外夺目，灿烂了城市的天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我就看见了前面金海马几个闪亮的大字，便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了。
刚进门就看见舞台上的卫楚还在唱着那首《浮躁》。他也看见了我，在间奏时对我点了下头。
一首唱完，他正要下场，又被主持挡了回去。台下有人要他加唱一首。卫楚想想，对着话筒说，“谢谢各位的厚爱，接下来我为大家演唱一首赵传的《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送给这位点歌的女士，也送给台下一位我的朋友。”说完又一次对我点了下头。
我没有想到他会提到我，还把我当作他的朋友。而我心里却想，我可以是他的朋友，但如果他不是个ｇａｙ的话，可能他就更完美了，我们也就能成为更好的朋友。因为在我感觉中，一个ｇａｙ毕竟有些与常人不同，或许可以用非正常人来形容，虽然我不反感，却也不太愿意与他们深交，我所能接受的同性恋好朋友仅是胡宁而已。而胡宁也是先成为我朋友，后来才知道他的性取向的。
“再一次我淹没在掌声中，眼前的你竟如此激动。黑暗中世界仿佛已停止转动，你我的心不用双手也能相拥。如果有一天我迷失风雨中，我知道你会为我疗伤止痛。也许我们的世界，终究有一点不同，可是我知道你将会陪我在风雨中……”
不可否认卫楚是个天才的歌者，虽是赵传的一首歌，在他嘴里唱来却少了几分伤感，多了几分激情。我是一个感性化的人，自然很容易就被歌声打动了，直到卫楚已经站在了我的对面，我才回过神来。
“你歌唱得真的不错！”我说。
“怎么说呢，一来是自己的职业，唱好一点也是敬业嘛，对得起这些客人花出去的钱啊；二来我从小就喜欢音乐，才能够感受每首歌给我带来的不同的感觉，所以就用心了。”他很实在，并不喜欢过分的客套，不似有些人谦虚过分了，变成一种矫情的骄傲。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卫楚坐下来后就反过来问我。
“闷在房间久了，就想出来走走。来这儿坐坐也不错。”
“其实这种场所并不是很好，乱糟糟的。有时想好好说说话都很费力”
卫楚居然也不喜欢他工作的场所，我不免觉得奇怪了。
“只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就努力让自己习惯了。”看出我的疑惑，他又苦笑了一下。
见我沉默不说话，他又接着说，“也许我不会在歌厅唱一辈子，这只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职业，虽然我很喜欢。这样吧，正好你也没事，如果你愿意是不是可以到我的住处随便聊聊呢？”
我虽然没有拒绝，但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愿意。终究对于我来说，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与同志交往就象一个女子随便和陌生男人搭话，而且还被他带回家。但看到卫楚一脸的诚意，我自然不好驳他的面子。
好在一进卫楚的房间，我的心就放了一半。他的房间很清爽，没有我想象那些另类的装饰，唯一抢眼的就是正对门的一个大书柜，里面整齐地摆满了书和CD。
我很自然地踱到了书柜前面，随手翻翻卫楚的藏书。
他的书很多，各类的都有。从中外文学名著到当代的文学杂志，从音乐到哲学，满满的挤满了一柜子。
他已经给我到好一杯茶，指着沙发说，“呵呵，这些书够你看了，还是先喝口茶吧，我这里很简陋，也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
我坐了下来，顺手带下一本《宋词鉴赏词典》，我也有同样一本，闲时偶尔会翻上一篇。随意翻看着卫楚的这本书，却发现他在许多词旁都有注释，或是点滴的感受，或是对词句的分析，虽不是很长，却一般都比较精到。我不免又抬眼看了看面前坐着的这个年轻人。
卫楚也感觉到了这点，忙解释说：“我从小就喜欢古诗词，所以会买这些书回来看。呵呵，偶尔看出些感觉，就乱写点东西。”
我笑笑，“你其实在文学上的悟性很不错的。”
他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让你见笑了，在你这真正的文人面前，我只是有点点喜欢罢了，谈不上什么悟性。”
“说来我也不是专门学文出身，开始也仅是喜欢，爱写点东西，后来写得多了就有些体会，慢慢写出点味道，才有了这点小名气。所以说我其实也和你一样，什么真正不真正的文人，呵呵，这个世界真正的文人已经饿死了。”我打趣自己，也是给卫楚鼓气。
“为什么你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也会是同性恋呢？”其实我一进门就在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只是感觉无法问出口，但终还是按捺不住，于是还是象是自言自语似地说了出来。
卫楚反而没有什么古怪的表情，也许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同性恋就不可以是优秀的人呢？”他反问了一句。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无法回答。
他又接着说下去了，“胡宁不也是不错的人吗？说起来同性恋不过是普通人群中的一员，他们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青年。他们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他们中有优秀的，有平凡的，只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性罢了。”
“你的意思难道这就是天性吗？”我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胡宁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之所以会喜欢男人是因为他小时候曾经被一个外地男人诱骗过，所以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胡宁是被人带成这样的。我也曾经问过胡宁，为什么不可以改过来。他告诉我，他也曾经试着和女人做爱，但发觉喜欢男人已经象毒瘾一样在他身上生根了。
“这当然是天性，虽然目前对于同性恋的成因还有着各种争论，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一种天性，无论你后天受什么影响，决定你一切的还是你的天性，这是不可以改变的。”
“胡宁就是被一个外地男人诱骗的。”我开始反驳卫楚的说法。
“这并不是一个起决定性的因素，我是这么看的。毕竟人的成长过程中有许多的诱因，为什么其他因素都会被时间的流逝而冲淡，而同志却无法因为时间而改变呢？”
“不是说同志可以通过治疗来纠正吗？”我受了卫楚的感染，也会同志代替同性恋这个称呼。
卫楚摇摇头，“那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你看看这些年有几个真正治疗成功的例子可以让我们信服？现在许多医学家都已经否认了治疗的科学性了。”
他顿了顿，“如果你对同志问题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几本书看看。”
我想想，还是拒绝了，毕竟我想我没有必要去研究这个问题。
不过这次近距离的了解卫楚让我改变了对他的不少看法，心里也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朋友。
他有许多老歌的CD，我借了几张。
我开始固执地以为胡宁追求卫楚只是一时的兴趣，时间久了也便没有什么劲力，但我没有想到，胡宁这次陷得那么深。
对于现在的异性爱情，我都有很大的怀疑态度，自然对同性恋爱，我更无法相信。而且胡宁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感觉同志之间没有什么长久可言，长则几月，短则几天，甚至还有一夜尽欢后两清的故事都是胡宁这么多年一点一滴地告诉我的。
我也曾经见过胡宁几个“朋友”，他们无非是看中了胡宁的钱和大方。似乎对于他们来说，爱情比不过堆集在金钱上的潇洒，又不能吃又不能用。天长地久是过时的玩意，这个世界还有几个人相信它？
所以对于胡宁以后的朋友，我基本上都是拒绝见面，何必和这些人物打交道，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兴趣。
但这次卫楚不同，我心里对于他的好感已经全堆积起来了。我发现了胡宁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年轻人，在他俊秀的外表下还有许多闪光的地方。所以我希望胡宁与卫楚能够有所进展，但这也仅是我的希望罢了。
而那天胡宁的失态让我重视审视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因为在我的记忆里胡宁从来没有伤心，也从来没有那么醉过。
那是一个雨天，我被困在房间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便开着音响，在民乐的声音中静坐。稿纸摊在桌前只是装样子的点缀。
很重的敲门声打碎了宁静，感觉其实是用脚在踢门。
我有些无名火上来了。
谁这么野蛮？我打开门，却看见了一身湿透的胡宁。
“你怎么了？”我忙开门放他进来。
“小胖，你说说，为什么他会不喜欢我？为什么？小胖你告诉我啊！”胡宁一下就到在了我身上，带着哭腔问我。
“阿宁，你进来再说吧，浑身怎么都湿透了，先洗个澡。”我拖着他进了卫生间。
然而还没有等我给他脱完衣服，他已经似泥般地滩在了地上。
胡宁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见他有了动静，我也从沙发上起来，坐在了他身边。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胡宁苦笑了一下，“借酒浇愁啊，你想我还会是为什么。
“你怎么了？看样子你好象是因为卫楚的事情才喝成这样的，你们到底怎么了？”
胡宁苦笑一下，“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他而伤感成这样，昨天我猛然都有了轻生的念头，没有他的爱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他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的魔力？你也会相信爱情？”
“谁说我不相信爱情了，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但总是有些阴差阳错。正当我对一切失望时，我遇见了小楚，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我的爱情来了。”
胡宁说着说着居然有些诗意起来，我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继续听他说着。
“我告诉自己，我要的人就是小楚。我开始追求他，我在他身上花了许多的心血。他在歌厅唱歌，我就经常带朋友去捧场，他住的地方条件不好，我就偷偷找人为他买了新房子，你说我都差不多掏心给他了，他为什么还是这样对我不冷不热？”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竟我对于爱情还只是一个门外汉，虽然也会写些关于爱情的文字，但面对真正的爱情，特别是这男男爱情，我所能够做的只是倾听。
“算了，再说也没有用，昨天晚上他已经正式和我摊牌了，他不会和我做ＢＦ的。所以我才会喝那么多酒，也许这世界真的没有我的爱情了。”胡宁伤感的叹了口气。
“小胖，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公司了。”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送胡宁到了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卫楚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找上门去，所以开门时脸上全是那惊讶的神情。
“我可以进来吗？”我问了一声。
“请进。”他立即回复了平静，拉开门。
“胡宁昨天晚上喝酒了，而且醉得很厉害。”我直接说出了来意。
“是吗？”他问了一句，但我知道他是知情的，只是想掩饰罢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胡宁毕竟是我的好朋友，你也算是我的朋友。”我重重的咬了朋友这两个字，我也能够感觉到卫楚在听到这个字时神情有所变化。“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和我说一说，我不想胡宁继续这样下去。你对于胡宁到底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胡宁是一个不错的人，对我也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厌恶他交朋友的方式，过于浮躁。虽然他很喜欢我，但他对于我又了解多少？他总以为一味的讨好就是让人感动的方式，其实他错了。”
“我需要的是一个接近我灵魂的人。”
我看着卫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太多的不同。
“其实胡宁也是一个有层次的人，只是他在他那个圈子里呆久了，容易失去了自己的本性。”卫楚对于胡宁的了解，有时候应该说远远超过了我，毕竟这些年我和胡宁只是遥遥淡淡的。
“现在的同志圈里充斥着这股浮躁的气味，人人都急切地想寻找些什么，无论是性还是爱，然而没有谁可以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真正或者终究需要什么。”
我一直没有插话，任由卫楚说着，因为对于我来说，同志圈永远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遥远而不可及，虽然它已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虽然我心里也一直需要一个真正的爱人，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深入的了解与交流，只是凭一时的感觉和少许的表象就可以选择一个伴你终老的人实在有些冒失。而我知道胡宁现在所了解和喜欢的无非是我现在的外表以及我浮在面上的感觉，对于我的内心世界他知道多少？我有一天也会老，当青春不在时，他所能够再爱的我应该就是心灵上最深层的东西了。我并不需要一夜情，也不是一段情，我要的是一生情。”
我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小楚，”第一次这样称呼卫楚，我知道我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年青人，“其实胡宁一直追求的也是一生情，虽然他不曾和我说过，但每一次他感情失败后我都能够感受到。可能我对于同志圈的感情并不能够说些什么，但我知道夫妻能够相扶到老的原因就是相互了解一起成长，相互包容一起面对，这样才可以抵挡岁月的消磨。这次胡宁真的是用心了，也许是他的方法不对，但请你相信我，这次他的确是想和你继续走下去。”
“今天我来并不是他让我来的，而我是自己的决定。一来我也希望胡宁我这个老朋友可以有一个好的感情归宿，二来我觉得你们的确是可以做一对好的爱人，只是相互缺少交流与包容罢了。”
“胡宁是个商人，所以不可否认他身上会有许多商人的习惯，但只要你用心接受他，我相信你能够看到他更多的一面。”我长长地说了一段话。
卫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沉默着。
回来后我也陷入了沉思中，不仅仅是因为卫楚的话。
说来现代生活加快了节奏，人难免都会有些浮躁，做选择时往往就是凭着感觉。可能先把过后出错时才会真正静下心来想一想。
我们改变了社会，社会也同样改变着我们。我们每个个体或许无力去改变社会，但面对浮躁，如果自己更沉稳与深思，浮躁的气息可能才会变淡一些。
我打电话告诉胡宁我找过卫楚时，他并没有吃惊。
“我猜到就是你去找过小楚了，因为小楚今天打电话来请我一起看话剧。”胡宁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暗暗为自己的举动而骄傲。
“是我去找的卫楚，我和他深聊了一次，我觉得你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相互沟通，卫楚希望你是一个可以了解他内心，和他品味相投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是用钱来买爱的商人。”
“小楚在电话里也和我谈了。我想应该是我没有真正了解小楚，反正是你更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这点我相信我们会慢慢改变的。”
“呵呵，阿宁，我想你应该最终是能够抱得美男归的，毕竟你以前也喜欢音乐，搞过几天文艺的。虽然这些年荒废了，但只要你用心，一定会和上卫楚的步伐。”
“小胖，谢谢你！”胡宁的语气有点重，但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几天后，胡宁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和卫楚最近越来越近了，几乎天天在一起，看音乐剧，谈影视，聊音乐。自己多年前的文艺细胞又一起活跃起来。
那一年这个城市很流行炒作期货，胡宁被几个朋友一怂恿，也想大干一笔。没有想到这个决定首先遭到了卫楚的反对。卫楚觉得这样的冒失投资又是一种浮躁的表现。
但卫楚并没有最终阻止胡宁投资的决定，而且他也不想过多地干涉胡宁的生意行为。
胡宁的投资失败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这次他输的很惨，不仅自己的公司赔进去了，还搭上了数目不小的债务。
那段日子我在外地体验生活，许多消息都是卫楚告诉我的。毕竟胡宁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这种事情打死他也不愿意告诉别人的。
卫楚说胡宁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在电话里让卫楚好好照顾胡宁。
那时我很担心失败的胡宁是不是还可以拥有卫楚的感情。因为在人失意的时候，如果再被爱人抛弃，那就是世界末日了。
我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我还知道生意场上的朋友说来是没有什么情意可言的，有生意是相交甚欢，没有生意就是人茶全凉了。
但我相信卫楚不会放弃胡宁。
我的想法没有错，最后能够陪胡宁的人真的就只有卫楚。
等我从外地回来，坐在金海马里面对胡宁时，我从他眼睛里不仅没有看到颓废，反而是一种希望，一种我看不懂的希望。
胡宁看出我的疑惑，“小胖，虽然这次我生意一败涂地，但我收获了一生最宝贵的爱情。”胡宁笑得如此幸福，我也清楚了他这些日子的经历。
“没什么可给你，但求凭这阙歌，谢谢你风雨内都不退愿陪着我。”卫楚在台上唱的这首《共同渡过》或许反映的就是胡宁的心声。
胡宁再次打电话约我吃饭的时候，从他的语气当中我可以猜测到他的心情不错。
果不出我所料，餐厅里卫楚也在。
“这顿是小楚让我请你的，也算是我们离开前最近一次请你吧。”胡宁的开场白让我有些吃惊。
“离开？你们要去哪儿？”
“我和小楚商量过了，反正这个城市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加上上次投资产生的风风雨雨，我已经倦了生意上的无情无义，所以我们决定去杭州重新开始，离开这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安安静静过我们的日子。这也是小楚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很高兴我能够和他一起实现。”
卫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地笑着。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对于他们这种另类的爱情，现在有了这样的结果，我应该是高兴的，但听说他们就要走了，我却伤感起来，一个是从小到大的老朋友，一个是兴趣如此相投的新朋友。
胡宁看出了我的感觉，毕竟我们这么久的朋友，他太了解我的神态代表些什么，忙说：“小胖，你别伤感，我们又不是去什么遥远的澳大利亚，杭州离这里不是很远啊，有机会你就经常来看看我们，西湖很美的哦！”
我掩了掩心情，笑着说：“西湖是美啊，但你知道西湖边的人更美哦。”我还用眼角看了卫楚一眼。
卫楚这时才说话了：“吴明，那你也来啊，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帅哥哦。”
“真以为我会近墨就黑了啊？我可是直的哦。”时间久了，卫楚也开始喜欢和我斗嘴了，我自然会反击了。
“好了，好了，谁说你的弯的了，不过反正我们也没有见过。”胡宁立即就帮腔了。
“行了，我一张嘴斗不过你们两张，不过你们真要走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希望你们到了那儿能够经常和我联系，起码让我知道你们生活得还好。”
“这是一定，怎么能把你这个大媒给丢了呢。”胡宁笑着说。
其实我最怕送行，何况是送别自己最好的朋友。然而胡宁坚持要我去送行，
机场里很冷清，我的心情也冷清了许多。
看着他们走出了我的视线，我才转身离开。我不知道他们的前路会是怎样，只是希望真的象故事里说的一样，王子从此与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所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在心底祝福他们了。
送走了胡宁和卫楚，我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居然又不知不觉走进了金海马的门。
歌台还是以前的样子，卫楚走后换上一个女歌手，很奇怪她居然也在唱那首《浮躁》，只是那些拖腔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九月天高人浮躁！九月里平淡无聊，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我听着她的歌声，笑了笑，也哼着《浮躁》的调子离开了金海马。
几句题外话：很久没有在文章后面写后记，或许是因为多年前那篇请求转业帮助的后记带来的副作用。但每次写完一篇小说后总感觉有些没有说完的话，所以这次还是写这段题外话，来解释一下写这篇小说的起因。
９９年前完成恍惚时就打算写这个三部曲了，只是这三部曲到底是一个什么三部曲，自己并没有明确的概念，就象自己写完路过、爱过、活过这三部后却不知道应该叫它们什么三部曲。但我知道三篇小说的题目都是一种心态－－恍惚、浮躁、迷乱，或许是想表达自己对于许多同志心态的一些了解与感受吧。迷乱还没有动笔，但大概框架是早已经有了的。
这次浮躁的构思也是多年前的想法，只是把主角由男女变成男男，语言重新组织罢了。而真正写完了，自己才能够松一口气，把这个藏在心里多年的故事放一放，让各位能够耐心看完的朋友去品味评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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