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青春撕杀一场
肚腩日渐丰硕,这些日子没事它狂飙几斤,我盯着电子秤上刺眼的红色数字汗如雨下。领导批评我说,你这样下去就不靓仔了。我非常害羞地点头同意,原来我在别人的眼里也年轻帅气过。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减肥会成为困饶我的课题之一。工作之前,我是以标准身材傲视群雄的。可是现在,横向发展严重,有超越一百四十斤的可能。我的损友L就义不容辞地质问我,十几斤的猪肉可以砸死一个人了,真想知道你是怎么贴到身上去的?
我也很纳闷,何以我会摆着走样的身躯对镜自怜?这绝对没有长肉长身体进行第二次发育的可能。无法自欺欺人的事实是我老了。到了小朋友喊你叔叔的年龄,学会用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岁月的馈赠不失为一种健康向上的乐观主义精神。现在的年龄不过是站在青春的尾巴上,很多事情没接触,很多道理没弄懂,很多感情没发现,很多恋爱没有谈,按照我的偶像X的话说就是相信未来埋伏着无数可能,为此在青春中晚期的时候,每天兴冲冲地来来去去。
在我郁闷的时候,我的朋友H发信息来骚扰我说,今早发现额头上有颗痘痘,那个欣慰啊,基本上还算年轻。
我笑得醍醐灌顶。
我想起了我在年少的时候抱着耳机,发疯地听很多人的歌曲,然后在稿纸上一笔一划写那些柔软的文字,寄给杂志耐心苦等后收到样刊的时候一夜难眠。同学的鼓励时一脸谦虚,嘴上嚅嚅写得不好写得不好,心里却甜蜜蜜。真他妈纯情。
现在的我遇到别人邀稿会习惯性地先问千字多少钱,揭力把自己的稿费提上一个档次。很生硬地对着电脑屏幕捏造别人的相遇与错过,算计着要写多少字才能将G2000那件让我流连望返的羊毛大衣拿下。
上网的时候有很多在校的学生跟我聊天,我经常看着他们的话一脸漠然。比如考试的困扰,与长辈的隔阂等等,听起来就象天方夜潭。虽然我也这样年轻过,但是很多事情都在岁月中长满了时间的霉斑,我不想碰,也不敢碰。
不是所有的往事都刻骨铭心,不是所有的落幕都华丽庞大,当我们在岁岁年年中尝试人情冷暖,我该站在什么地方对谁微笑为谁停留,或者用如何纯洁的信念来等待幸福的泅渡。
(二)
刚上初一的时候,我挂着一张纯情无比的小脸跨进了校门。足迹踏遍母校角落,身影张扬师生视线。我不优秀,但我拒绝平庸。做过好事,干过坏事,没上台领过奖状,没去政教处喝过茶。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以洁身自爱为做人准则,以人见人爱为处世目的,珍惜赞誉,不惧骂名,用古典武侠的总结就是潇潇洒洒笑傲江湖。
回想学校九十周年校庆,我昂头挺胸地接受领导检阅,十足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前几天上中国人主页看见已经在母校为人师表的小林同学发言,百年校庆在即,校刊求文。我吓一跳,怎么会这么快,为什么会这么快,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我的同学们,发财的发财升官的升官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我没跟上形势,暂时孤家寡人依旧身无长物。
武能打米,文却不能测字,那著书立传的梦想盘旋多年还只是口头上的形式主义,还没本事让它落实成真。偶尔在杂志报纸露脸实际浪得虚名,最受伤的是被人讽刺鸡犬升天。有时候会害怕,难道岁月不饶人,所有那些在年轻日子里的梦想与坚持都在时间蹉跎中功亏一篑了吗?
青春半死不活的时候,回望是一种残忍的隔岸观火。十年之前面对喜欢的人脸红心跳还拼命装作无所谓,十年之后你会不会让心爱的人牵你温暖的手走在马路上张扬地笑?十年之前歌声在追梦的路上一路狂飑,十年之后你会不会听着校园民谣窝心地泪流满面?十年之前活得没心没肺让眼泪通通见鬼,十年之后你会不会检讨自己也许当年傻得可以却不够勇敢?十年之前踢着石子吊儿郎当吹着口哨左顾右盼,十年之后你是否还是那个义无返顾倔强温柔的少年?
十年之前,我对着未来想入非非。十年之后,我对着往事反省提点。
(三)
年轻的时候我曾很沉默地爱过一个人,那是很温柔的事情。歌曲说暗恋象炸弹,我完全具备宁愿炸碎了自己的心也不伤你一根头发的那种高风亮节。我没有对你表白,这个无辜的秘密依然是我心底的骄傲。可是我发现我渐渐想不起你的脸了。
我陪你慢慢走过校园的小道说着不知所以的废话,我跟在你后面兴高采烈地送你回家,我给你抓过萤火虫放在你的掌心,我曾经对你孩子气的生气,我借你的数学作业本抄着抄着睡着了。而这些的这些你还记得吗?你还会在回忆的沙漏中找到我吗?
我偶尔写的文章也有人喜欢,我学会怎么去照顾别人,我被别人一次又一次伤了心,我的爱情颗粒无收,我总是不争气爱上不属于自己的人,我是对爱情有奢望的傻子,我在别人的心里走不出天长地久。
把自己暴晒在众人的眼光下,让一些词语有诠释的机会,它们是孤独、寂寞、同情以及怜悯。事实上,在别人面前挣扎的恐怕不单止残喘的感情还有我容易自卑的灵魂。
温暖走过,故事留连,一览无余的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时间蹂躏记忆果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往事有份欠缺,没有人与我在年华褪色的时候忧伤合唱。心中布满奢望,没有人和我手牵手放纵到世界的尽头。
当幸福远隔千山万水,我奋力收拾残局,让期待从容伏罪。
“朋友最近好么,今晚出来走走,新歌会了哪几首。KTV里唱着当时我们拿手,谭咏麟张宇张学友。朋友最近好么,啤酒再来一手,谁会在乎谁出糗。唱破我们歌喉,唱完一起拍手天王天后也点头。那年我们十九,梦在心里加满油。”
听见这歌曲的时候,眼睛一直很湿润。我憎恨自己越老越多愁善感,还会被一首歌颂友情的歌曲感动得傻不啦叽。
以前在给好朋友的信里写,哪怕现实似把锋利的剑,刺得我体无完肤伤痕累累,反而显得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人更珍贵。无论有什么的挫折与困难,我们不许忘记幸福的初衷,在颠簸的路程中手牵手走过天涯。有人问我,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我走丢了你会怎么办呢?我说我会把你找回来或者我就在原地等你回来。即使是这几个不值钱的字,也请你用力记住我的脸我们曾经在一起。
但是现在年纪大了,人心隔着肚皮,友情往往是名存实亡的东西。最可怕的是一些小有成就的人,千万别跟他提同学啊友谊之类的词语,惟恐禽流感病毒般避你不及。还有个别自己在意到以为可以一辈子都坚持做兄弟的人,也随着距离的遥远日渐生疏。空气中流淌的更多是沉默,我们就这样败给了时间。
那些双手攀肩在单车上追风的日子,那些花一块八毛买可乐坐在马路旁的栏杆上看帅哥美女的日子,那些豪气冲天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日子,我该问谁要去?
与人相处我怀有满腔激情和希望,因此容易担当着失望且心有不甘。我没那么伟大,全力付出了真心,还双手抱臂取暖脸都笑烂。更不象年少时具备随时抛句“生以为期”的能力。天真往往得有厚重的情感支撑,在我看来最美的结局莫过于大伙好聚好散。偶然想起,还能面带微笑,心存挂念。
(四)
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涌起惶惶的悲伤。随手推开窗,星光就纷纷扬扬洒下来,一直绵延到心上。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象电影镜头般徐徐回放。
一些人,一些事,落幕与上演,转圜之间丝丝相扣,熬不过漫长的天涯,我愿意边走边唱。总有一天我不需要给回忆加温,总有一天我无须跟影子赛跑,总有一天我把沧海赋予天涯。
要知道,在青春的流年中,那些快乐与疼痛都是生命中隐忍的财富,给我们带来警醒的教训和源源的希望。哪怕尘世中的苦难凌虐,掩盖我们追寻幸福的勇敢,但是我的眼睛看得见明媚的阳光,我的肩膀抗得起恩实的未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而不仅仅是个理想。
是不是千年之后风化了我们的躯壳,也不会磨灭今天在命运征途中铁马冰河地撕杀一场。我们不畏惧可能发生的故事、可能接受的历程,我们还有更多的责任与承诺微笑上路。
我不知道青春会在什么时候散场,但是我想我依然温柔依然善良,并用一颗赤子之心虔诚地感恩。感谢自己坚定勇敢的行走,感谢愿意相信以及温暖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