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哥(未完成)

来源:|作者:时间:2005-06-02阅读:
 





分到单位没有多久,我就听到了斌哥这个名字。
从波到鹏,从亮到明,科里的干部战士都把这个名字挂在嘴处,我自然有了好奇。



斌走进办公室时,环正在接电话。斌坐了一会,见没有事,拿了报纸就准备走了。
环看见了斌,匆匆挂了电话,问道:斌,这次的文艺调演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斌已经走到门口,只好再折回来,坐到环后面的办公桌,说:我还是我的意见,全上大歌舞,抽不出来人也要抽,不然的话我没有办法保证质量,搞那些小家子气的玩意还不如不排。
环皱了皱眉,说:你也知道,现在的战备任务这么重,一下子很难抽出这么多人来脱产排练的,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砍掉一到两个群舞,换成其他形式的节日?
斌站了起来:我这里没有办法换,你找他们曲艺组吧。说完就戴上帽子走出了办公室,环也没有再喊他回来。
出了机关楼的大门,斌肚子里的气还没有消,好容易构思了几个不错的舞蹈,都是他想到的精品,现在被左砍右砍,就剩三四个了,除了开场和结束指定的群舞,中间只能上两个以下的舞蹈怎么能够出效果呢,又要让唯那家伙讥笑了,还会说什么曲艺节目人又少花样又多一定能够满堂彩,少几个舞蹈也没关系。
想来想去,斌心里越来越烦,索性不再想了。
现在回宿舍似乎又有些早了,斌便决定去波他们科里散散心,因为这几天一直听波和鹏说他们科里分来一个新学员很有趣,呵呵,年纪才十七岁很可爱的。
斌本不相信,因为鹏总喜欢夸大事实,但波也这么说,斌不免也有些兴趣了。



下午科里组织活动结束后我就回了宿舍,波他们在打牌,我没有什么事情就搬了椅子坐在走廊上,翘起腿,唱着红孩儿的《初恋》。
那是我毕业前学会的一首歌,我曾经还在一个女孩子的留言册上写下了几段歌词,我把她看成了我的初恋。
我正唱着:“爱唱歌的年纪什么使你哭泣,谁的悲伤你不忍心”却忽然看到路上走来一个少校,感觉是应该到科里来的,我便问他:你找谁啊?
他没有理我,瞟我了一眼,就径直向波的房间走去了。



在四科的门口,斌看到了一个黄军装的陆军学员,有点胖,正摇头晃脑的唱着一首流行歌,神情上一副很投入的样子。
斌感觉到很好笑,却突然被他一句“你找谁”的问打断了思想。斌没有理他,直接进了波的房间。
鹏和波都在,还有其他的人,在打升级,见斌进来了忙都站起来,纷纷喊着斌哥。
斌也懒得理其他人,只是对波和鹏笑笑,问:你们不是告诉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学员分下来了吗?叫来给我看看。
鹏马上就来劲了,站在房间里就大叫:胜子,胜子!
才叫了两声,门外就有人应道:找我有事吗?然后是一阵辟里啪拉的拖鞋声,接着冲进一个陆军学员。
斌一看,原来就是门外唱歌的那个人,不免又接着笑了。
他这一笑反而让这个小学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反而脸刷一下便红了。



才刚动笔,便从朋友那儿得到了关于《斌哥》的反馈,不免有些惊喜。本想这篇文章不会有什么太多的响应,毕竟是自己写自己,没有太多故事的起伏,也没有太多的矫饰的情感,只是把曾经的岁月又一遍用文字来回忆。但还是有朋友看了,也有朋友喜欢,希望我会把它写完。我自然要把这篇文章完成,因为这是我两年来的一个心愿,不仅是送给斌哥,也是送给我自己。
也有朋友建议把文字的风格做一些调整,少一些平实,多一些激情,然而这一点我是无法做到的。毕竟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我无法去改动任何一处,因为那样记忆的河就会干涸断流,无法再流淌成这轻缓的节奏。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斌哥的情景。
虽然宿舍门口已经见过一面,也在波与鹏他们的嘴里听说过关于他的细节,然而真正见面了,我却发现斌哥并不我所想象的,也非我初见时的感觉。
他没有许多校官那种做作的“威严”,也不似波和鹏这种战士那样的“轻浮”。他淡淡地对着我笑着,头发有些染过的痕迹,走近时身上还有一阵淡淡的香水味。我真是无法想象一个少校军官居然可以染发,还用香水。



斌哥初见胜时,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因为胜似乎并不如波与鹏所说的那般可爱,只是有点傻傻的小孩子。所以斌见胜进门以后,看了几眼就转头和明说话了。
胜也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好在波立即感觉到了什么,忙招呼他坐下来。
斌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胜:你挺喜欢唱歌的?
鹏立即就接上了话:胜子可喜欢唱歌了,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唱着小曲一间间地去窜门。
斌白了他一眼,说:谁问你了,就你知道的多。然后斌又转过头来对着胜说:刚才在门口听你唱了几句,音色和感情都不错,就不知道乐感那些其他方面怎么样。
波想到了什么,笑着问:斌哥,你问这些莫不是想让我们胜子参加你们的演出吧。
斌点点头,说:波你到猜对了,我们现在演出里面歌舞组只排好了几个舞蹈,而且环还让少上几个舞蹈,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来一两个独唱,而局里现在会唱的人不少,但上得了台面的却没有几个。我看他底子还不错,也许可以发展发展。
鹏马上来了兴趣,腆着脸笑道:斌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也不想想给我发展发展,我有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说不定还能出点名堂呢。
斌挥拳要打他,说:就你这样,去拍三级片可能还有点本钱,其他的我看就免了吧。然后又问胜:以前上过台吗?
胜红着脸,怯怯地说:以前在学校里面唱过几次,不过都不太正式。
斌想想,说:那这样吧,明天你来礼堂找我,我让你唱唱试试。




虽然我现在并没有把文艺作为自己的发展方向,但我仍很感激当初斌哥把我带上舞台,让我有了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勇气和信心。

单位的礼堂是刚建好投入使用的。我是在鹏的带领下才走进了礼堂。
礼堂的舞台上正排着舞,看着那一群人活泼的跳着,我仿佛又回到了军校的生活。
斌哥站在舞台的中间,指挥着他们,见到我和鹏进来了,示意他们停下,然后从侧边走下台来。
那一群跳舞的人也跟着他跳下台子,嘴里还嚷着:终于休息了。
斌哥走到我们面前,指着椅子,说:先坐吧。他的身边挤满了年轻的男孩子,纷纷的吵着问:老叔,这是谁啊?
斌哥故意板着脸:好好休息去,要你们管那么多。然后拉着我走到调音台前,接着说:我这里有几盒伴奏带,你挑挑看有没有你会唱的。
我翻了翻,其实我都会唱,只是没有正式唱过,心里总是没有底的。所以翻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斌哥却有些着急,见我半天不说话,就指着一盒,弯弯的月亮会不会?我放你唱唱看。我没有反对。
还好伴奏带音不算很高,我没有出现自己担心顶不上的情况。
斌哥没等我唱完就开了口,你唱得还可以,只是感情都放到表面了,没有用声音去体现。
我并不太懂他的意思,毕竟我唱歌全是自己唱的,没有什么乐理基础,也没有专门学过。
斌哥见我没有反应,却笑了,呵呵,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脸上挤一脸的痛苦,唱出来的味道却完全不是。



斌最终决定让胜参加这次的演出,不过给他定的曲目是《祝你一路顺风》。因为斌感觉胜的声线比较窄一些,加上又都是年轻的孩子,唱吴奇隆的这首歌应该会有些感觉。
正式演出那天斌有些紧张,因为他感觉胜还是有些嫩,没有什么舞台经验,虽然唱得还可以,但舞台动作台风都很成问题。他不希望被唯再说什么风凉话,但也知道胜是尽力了,看着他在台上一脸红红的样子,斌暗暗地在心里笑了。
斌在开幕前在后台叮嘱舞蹈演员一些事情的时候,胜走了过来。
“你有事吗?”斌故意逗着胜。
“没,没有什么。”胜有点说不全话,“我有些担心唱不好。”
“你要相信,你的唱得还是不错的,只是舞台表演经验差一些,上台以后不要紧张就好了,就象你平时在走廊里唱的一样就足够了。”斌拍了拍他的肩。
胜点点头,又到后台的椅子上等着。
斌突然才发现原来胜怯怯的时候很人让心痛,真象一个孩子。
看到斌对着自己笑,胜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以为自己的衣服没有整好,便胡乱地拉着衣服。斌感觉更好笑,就笑出声来。
旁边的舞蹈演员不知道斌在笑什么,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一天的情景我现在还可以清楚的记得。开始唱的时候我的声音没有放开,还有点抖,看着斌哥在台下给我打气,我不免越唱越有感觉。特别是看到台下一起毕业的同学,那种离别的伤感猛然全涌到我的心头,我唱着“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有深深的祝福你”,眼角居然有泪水流下。




写《斌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它,也许并不会完成,因为我的人生还在继续,于是斌哥的故事也没有停止。
前些日子因为去东北出差,于是有了机会经过上海。给斌哥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也在上海出差,于是便约了见面。
感觉并没有多久未见,但实际上一想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不免觉得时间如流水,他已经过了不惑的年纪,我也慢慢走向而立了,再回首往事,所有的滋味是那般的杂乱。

曾经想过他在四十岁生日前完成这篇回忆式的小说,但愿望总与实际有些距离,自己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拖拉下来,所以直到现在这篇小说还只是开头。

我们约在江湾的轻轨站见面,然而见到他出现时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瘦了,也显得年轻了,装束似一个都市青年。我不免打趣他,他也笑着说自己第二春。
我们在肯德鸡里匆匆吃着我们的午餐。
岁月改变了我们很多,然而熟悉的感觉却不曾消失过。他居然关切我的婚姻起来,不免让我心头一惊。我以为他觉察到了什么,还好,并非我所想的。
我也试探问他是不是想再找一个女朋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们不浓不淡地说着话,却总切不上正题,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在他面前come out,还是让他自己在以后的日子慢慢知晓。但我还是发觉他老了,头上斑斑点点地都有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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