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隐私之安顿自己

来源:|作者:时间:2005-06-02阅读:
 
  认识西还是刚上网的时候,然后就认识了安。安与西的关系曾经那是我们那群聊天室的朋友常常谈论的话题,因为西上聊天室一定便是等安,安同样是上聊天室等西。一南一北的两个人只有通过网络传递着爱情。我们在诧异的同时也有些感动。
  后来大家都变成了相互熟悉的朋友,我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西与安的情况。
  然而有一段时间安突然从网上失踪了,西的出现便也渐渐少了。那一段我正好忙便没有关心他们的行踪。

  猛然有一天西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我所在的这个城市,不知道我是不是有空可以见一面。
  有朋自远方来我自然是很高兴,特别是这么久没有西和安的消息,也很想知道他们的近况,于是我便很快赶到了西所住的宾馆。
  曾经见过西一次,只是当时有些匆忙,依稀记得西是一个开朗而快乐的男孩,但再见西却发觉西脸上多了几许成熟,岁月打磨出的一点痕迹。
  和西坐在宾馆的大堂里,听着不知名的英文歌,我很快就问到了安。毕竟在我的感觉中,西与安是一体的。
  西当时先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了,说:“我想你肯定会问安的,因为象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一定会知道过去聊天室里的一些故事。说来也是很有意思,最近又去聊天室,还有许多朋友问我安,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说有意思?你们怎么了?”我不免好奇。
  “我们怎么了?也许我们本来就没有怎么。我们早已经分手了。”西看着我的惊讶,眼光象英文歌一样轻缓而深邃。“聊天室里的朋友也许只知道我们聊天时的一些事情,实际上关于我们的经历大家了解得并不深,不是吗?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分手,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
我没有说话,因为这种气氛下我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在我的沉默中,西说起了他与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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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安完全是偶然的。
  我那时刚上网不久,也是刚去聊天室,可能是因为喜欢聊天室里的那种气氛,大家围炉而坐、在冬日随意说话的感觉,只是没有炉,只有屏幕和无形的网络。
  安是第一次上网聊天,感觉很新鲜,在我向他问好后就一直和我聊着。聊了一个下午,知道了彼此的职业爱好以及一些其他的话题,安便提出要我一张照片。我并没有怎么想,就立即发给了他。
  下网后我并没有把这次聊天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环境的缘故,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网,自然不会想到安。
  新年快来时,我找个机会,连上线上网看看。
  刚登录,icq里便跳出一个信息,是安。他说找了我很久,却一直没有在网络上找到我,他在聊天室的留言板上给我留了言,往我信箱里发过信,还有通过这个在线的网络呼机,但都没有反应。他觉得我从他的世界失踪了,他很伤心。
  我感觉有些好笑,因为他的傻,这个世界这么痴的人并不多。但我还是去看了留言板,看到了他更傻的可爱。
  留言中的他象一个站在路边的人,不停地向路人有没有我的消息。没有人经过时,他还会自己唱出一首歌,他把歌词默写在了留言板上,其中有两句是“冬夜谁为你暖酒”、“如今谁听你的梦,谁为你解一切烦忧”。我听过这首歌,但歌词还是将我心颤动了一下。我想我还是应该给安一个回答吧。
  回信里我把电话留给了安,希望他在我新年值班的时候能够把电话打来,也向他解释了我上网的不方便,可能电话更可靠一些吧。
这就是故事的开场,当时我并不知道下面的发展。

  值班的那天我没有等到电话,但也没有什么失落,本就没有投入太大的热情,自然也没有想得到什么回报。我想这只是一段乐曲中无意的一个强音,过了就是继续的平静的演奏。
  然而几天后接到了安的电话,他怯怯的声音让我原谅了他。
  他说给我写了几封信,说明了他对于我的感觉,希望我能够去看看。电话里的他有些沉闷,偶而只是傻笑。
  我看了信,发现他居然已经把我当成了他的BF,说我是他的第一个,永远的第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再一看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有好感的缘故,我都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他说感觉看我的照片能知道我有安全感。
  我弄不懂安全感的实际意义,但我知道安是爱上我了。
  我是一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何况安的情感又是如此的真挚与热诚,所以我没有拒绝。
  元旦过后很快就要到春节了,那年是我和安的本命年。我在电话里告诉安,我为自己买了件红内裤,作为本命年红色的吉祥。这是一句无心的话却让安记下了。
  过了几天安告诉我他也给我买了一条红内裤还有一双红袜子。我感觉很有趣,忍不住在电话里笑起来了,想象着自己穿上红袜子时的怪样子。安有些紧张,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握着电话在那头忐忑地等我笑完。
  拿到包裹时,同事们还猜想了半天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居然是北京一个国家大机关里发来的。我无法告诉他们,只是心里在暗暗的笑。

  其实象我当时的年龄并不大,然而身旁的人还是很热心于我的婚姻问题。相亲的事情提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架不住我答应去见一次。
  第一次相亲感觉还真的怪怪的,也许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娶这个女人吧,所以当媒人们散去后,只剩我们两个时我就立即找了借口溜走了。
  感觉象是从牢笼中挣脱出来,虽然天空下着雨,我仍是快乐的奔向网吧,因为那里有安的信,还有我真正的爱情。
  打开安的信我却看到了几句我不愿看到的话,安说他是会结婚的,因为他抵挡不了家庭的压力。他很爱他的妈妈,但如果他领个男孩回去,只怕会将父母气得不行。他不能让年迈的父母面对这样的打击,如果能让他们快活地度过晚年,就算老天罚他一辈子没人爱,安也认了。
  我一时间呆住了。因为我曾经在信里告诉过安,我不会结婚,也不会找一个已经结婚的人陪自己一生一世。因为在我的感觉中已经结婚的人一定是不可能属于我的,他是属于他的家庭,属于那个女人或者加上那个孩子的。本想告诉安相亲这件有趣的事情,告诉他我摆脱了一次婚姻的纠缠,但安却浇灭了我的热情。信里安还告诉我他有一个不爱的女朋友。
  这是一条鸿沟,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逾越。
  那一天我的心情暗淡到了极点,幸好以前在网上结识了一位大哥。无助时我向他倾吐了我的感觉。他告诉我,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决定,你又何必太在乎形式上的东西,只要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实质的,其他的一切都不能改变什么。
  虽然我没有太理解他的话,但还是将心情平静下来了。
  我继续向以往每天一样给安写信,只是因为无法经常上网,只好用打印机打出来,积上几天后装进信封里一并寄给他。那时热恋的感觉是那么的好。
  我们不常打电话,因为电话里安总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只好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他在那一端只会傻傻地笑着。

  日子在唠唠叨叨中一天天流逝,春节也转眼过完了。
  我可以开始休假了,我和安见面的时间也就近了。
  在回家前我和一位朋友谈到了我和安的事情,他感觉希望不大。因为在他看来,网络的同志爱情大多是见光死的,我这次北京之行应该是结束的开始。
  我不相信他的话,虽然我对于未来也没有看到太多的希望,虽然安闷闷的性格让我有些担心,但我还是有信心,因为他爱我,因为我爱他。
  安说他会穿一件红色的外套来接我,很显眼,那是我们本命年的颜色。
  再一次踏上北京的土地我心里感受很多。站在西客站外寻找着安所说那一团红红色。可能是没有这种见网友的经验吧,我紧张而激动。
  只是转了几圈,还是没有看见那团红色,我突然后悔起来,自己怎么会这么傻,为了一张网中的感情就这么轻易冲向了这座城市,万一他不来接我,我怎么办?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虽然也有同学,但如果他们问我为何而来,我怎么去说?
  西客站的人潮熙熙攘攘,我茫然地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眼前的人群。
  过了很久,我才远远看到那一点点的红色出现在人潮里面。

  安与照片有些区别,他比我高一个头,也比我瘦很多。薄薄的镜片后面是一对大大的眼睛。我们初见时有些拘谨,但立即就自然多了,毕竟有了那么多时间的铺垫。
  我是无法把在北京的那七天七夜说清楚,短短的时间我经历了很多。经过了那么多期待的日子以后我们终于可以真实地触摸到对方,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这中间有快乐有伤感,有兴奋有失落。
  我开始知道我并不是安所梦想的安全感,因为我无法让安依靠,其实我也需要依靠;我也开始知道安并不给予我所追求的生活,因为在安的心目中,他是无法背叛他的家庭,真正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但我没有告诉安,因为我想也许一切会在时间中变化的。

  呵呵,这中间还有一件趣事,也说来给你听听吧,算是这场爱情故事中的花絮。
  那天安的数字传呼丢了,本来他早就决定换传呼的。正好我们一起在前门闲逛,便顺路去找传呼了。
  安挑了一个摩托罗拉的中文机,是海诚台的。当时正在促销,不仅便宜,而且还送一块表。然而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网上呼,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网络上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们自然详细询问了关于网上呼的一些问题,小姐很年轻,虽然没有上过网,却对网络有种神往的感觉。她兴奋地告诉我们,网上可好了,可以玩游戏,可以和别人聊天,还有人通过网络谈恋爱,见面结婚的。
  安听着看了我一眼,我也会心地笑了。我们很想告诉卖寻呼的小姐,你面对的这一对人就是通过网络相识相爱的。
  但我们没有说,只是拉着手走出了店门。

  走的那天安去车站送行。本来这些年来来来回回已经让我对离别看淡了许多,然而突然看到他转过身去,双肩不住地抽动,我心里便是一阵的悸动:他在哭!!果然在安转过身来时,虽然已经抹去了一些泪水,但那红红的眼眶、残留的泪痕都已明白地告诉了我一切。我想安也知道一个大男人不应该在送另一个大男人时表现得如此伤心,因为旁人是无法理解这份感情,也是无法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猛得也想哭,只是理智告诉自己,如果我再哭的话,安可能就无法控制,我们也就无法控制了。
  记忆当中毕业时的送别是最伤感的。几年的朝夕相处,一刻间天各一方,临行的站台上每个同学都哭红了眼睛,就连平日最硬朗的区队长也站到了远处偷偷拭去泪水。列车启动后随着列车奔跑的同学是我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幕。但这一次,安又把那种感觉重新带到了我的面前。
  列车渐渐离开了安的城市,似乎也把我的爱情留在了遥远的北方。

  回来后我们就只有凭借网络与电话延续感情。
  聊天室是我们开始的地方也是我们继续的地方。每次安都会在那儿等我,虽然他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上,而往往我上去后你们这些聊天室里的朋友都会告诉我安曾经来过。我们经常擦肩而过。
  安很欣喜地以为我们可以成为聊天室的一对榜样,成为天长地久的一对。
  在聊天室的这段日子是你们这些老朋友所熟悉的,我也不必更多说些什么,但其实这时候我的热情已经在慢慢的减褪。我不知道天各一方,只有用文字与声音的交流的爱情能够支持多久,我并不是追求柏拉图式精神恋爱的人,我可以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我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生活在我的世界里,我可以触摸到他,可以感觉到他,可以在他的身边沉沉地睡去。 每年的六月份江南都会开始进入梅雨季节,绵绵的雨将心情淋得象稀泥一样糜烂。连续几件事情使我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第一次经历身边朋友的死亡,我有些茫然,似乎生命就是如此的短暂,还来不及看清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而单位的环境让我感觉到特别压抑,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不想再去等待时间给予我和安的爱情一个结果,我想这样会消耗我们不长的生命。
  于是我开始细细思考我和安的未来,这时我灰暗的心里看到的只有渺茫。我可能很长的时间都会被困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囚牢里。去北京靠近安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更何况安最终不属于我,我去了又能如何?
  心情的灰暗让我很快做出了决定。

  分手很简单,我提出来后就是既定的事实,安虽然也曾发信来想挽回点什么,但我的态度很坚决。我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如此干脆的放弃一段感情,现在想来都有些怀疑,我是否应该放弃已婚标志下一切所有的爱情?
  我也试着告诉安,我希望我和他还是很好的朋友,但安拒绝了。因为他认为只要我还存在他的生活中,就是对他无法抹去的刺痛。
  所以在我最后一次去北京时,他没有见我。

  现在我已经基本上没有安的消息,只是偶尔还有一些象你一样的老朋友会向我问及安的情况,我只有将自己知道的点滴答复他们。毕竟有朋友能够记住安,记住我和安的过去,我都是开心。我是不敢再与安联系的,因为不敢再触痛他。或许真的他忘记了我,才是对这段感情最好的解脱。
  我是容易解脱的,因为学会了在感情结束后怎样安顿自己的,但我担心的是他。
  后来,我也通过别人知道安目前已经离开国内,到南美工作两年。我希望他能够利用环境的改变来调整自己,安顿自己吧,虽然我没有给他一段完美的爱情,但我希望他可以渐渐长大、成熟自己。

  我和安的故事就这么多,说不上精彩,平常的一段情,可以说是许多网络爱情故事的翻版,但却是我和他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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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说完了,面前的咖啡也冰凉。
  我从倾听中回复过来,便问了一句:“为什么想今天把这些事情都说给我听呢?”
  西淡淡的笑笑,“我知道你在写一些同志网络爱情故事,便想给你一个素材,也算是写给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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