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爱谁

你爱我吗？，他喃喃地问着，我以为他在呻吟，所以没有理会。
你爱我吗？，他声音大了点，但我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在他身上发泄着。
你真的爱我吗？他又问了一句。
你他妈的真是扫兴。我骂了一句，还是在他身体里抽插着。
他猛的用力一下推开我，原来真的你不爱我。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穿上了衣服。
等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他还是赤裸地躺在床上，只是又说了一句，原来你真的不爱我！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街上人很少，最活跃的就只剩那些树的影子，在夜风的吹拂下，张牙舞爪，阴森又有些狰狞。
街灯忽明忽暗，在身后撕咬着我的影子。
我一个人走着，只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响着。
你爱我吗？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反反复的这句话，你爱我吗？
我爱他吗？天知道！我在心底恨恨的说了声。

走了一会，我的心思才回到现实的问题上来，这么晚我没有地方睡了！
该死的公司不仅在上班时间把我们囚禁在大铁门内，就连宿舍也是过点关门，绝不候客。本是在他的房间做完后睡一晚上，明早再回公司，但刚才他该死的问话一时让我冲动起来，完全忘记这些事情。
现在只有最后一条路了，给王新打个电话吧，看看他床上还有没有空，如果幸运，没有什么新鲜的鱼儿落入他419的网中，我还可以借住一晚，否则真要流落街头了。

王新看来已经是睡着了，电话响了很久才听到他睡意朦胧的声音。
是我，我先把他的嘴堵上，你那儿现在还有空吗？
呵呵，我的床大得很，多你一个也无妨啊，正好我们一起来３Ｐ４Ｐ好了。
我讨厌他在这时候还开玩笑，索性沉下声音：老兄，我说正经了。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如果你今天晚上有happy我就不过来打扰了。
哈哈，是不是被那个小情人赶出来了？他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腔调，不过你过来吧，今天我没钓到人。

按响王新楼下的门铃后，他让我走了上来。
王新开门时是裸体的，我白了他那一团东西。他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说：你不会今天突然对我这个宝贝感性趣了，也想试试。
我骂了他一声，你这个家伙去死吧，呵呵，我就是再找不到人也不会被你弄的。
我和王新认识很久了，却因为王新的三次原则而一直把关系固定在朋友上面。
三次原则是那天王新无意间在事后告诉我的。
所谓的三次原则，就是两个同志如果单独见了三次还没有上床的话，那他们可能就永远不会再上床了。
后来我想想也对，如果不是没有感觉的话，谁能够忍住三次都不上床呢？在这个浮躁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免不了要急色的。或者第一第二次还因为面上的伪装让自己保持矜持的话，第三次还是继续做道学家的人可能就真的无法理喻了。
我和王新并非相互没有兴趣，只是因为谈开了，知道彼此都不能勉强对方做0，于是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了。王新和我赤裸地躺在床上，他递给我一支烟。
别提了，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那小家伙非要问我是不是爱他，我正做着，那有时间去想怎么回答他。我吐了口烟。
呵呵，亏你还是老江湖，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好了，不是有俗话说，男人下面最硬的时候，嘴就最软了吗？
去去去，我可不喜欢这一套，我向来就是实话实说，不喜欢骗人。我把烟掐灭了，侧身要睡。
然而脑子里还是他的那一句话：
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很多年前我也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个男人回答了我，他爱我。
然而最终他还是离开了我，他告诉我，他是有家庭的，不可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真的爱我。
许多记忆已经不愿意去触及，但一旦有了线索，一切又都牵扯出来。

我在王新的床上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红着眼睛到了公司。
忙不完的工作占领了我所有的思绪，我开始淡忘了这句话。
你爱我吗？

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好些年，却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公司换了又换，同事也是新新旧旧，留不下几张面孔。于是寂寞时就一个人去泡吧，这样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

周末的酒吧很是热闹，很多人都没有座位，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我坐在吧台上，突然看到了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爱我吗？
五年前我就是对着这个中年男人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爱你了。他抱着我，很轻松地说出这句话。
当时我以为我是幸福的，因为他是爱我的，而我也是爱他的。
五年了，他并没有任何老去的痕迹，但我却不同了。
我想如果不是仔细打量我，谁也不会把我同五年前的那个我联系起来。
我胖了，也老了，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年少轻狂的男孩，可以为了他的一句话，而放弃我熟悉的城市，来到这个南方属于他的城市。
他还是那样，成熟而有味道，继续在酒吧里寻找他喜欢的猎物，正如五年前他在我的城市，同样在酒吧里捕获我一样。
只是我再见他，我已经知道我不会再问那样幼稚的问题：你爱我吗？
我仅是嘴角挂着冷笑，看着他又一次的重复着他的所谓爱情。

我收回了记忆，再回忆又如何？
现在的我，虽然没有他，没有爱情，却是一样的快乐。　
我学会了抽烟，学会了穿CK内裤，学会了勾人、调情，学会了种种小资的情调。
我开始溶进了这座城市，成为了这城市里众多的男人同志中的一员。
有时候我看着自己五年前的照片，免不了也会发笑。
那是我吗？土气、纯朴。
于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脱下我的衣裤时，我都不敢直面他欲望的眼神，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单薄的身体。

也许是这些年的挫折让我成长，让我丢掉了我曾经的执着、认真。

我是第一次，你轻点好吗？少年脸红红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岁月变了，我也变了。
那个中年男人熟练地挑起我的欲望，正准备架起我的脚要进入的时候，我同样说了这一句：
我是第一次，你轻点好吗？
他嗯了一点，继续在我身上探索着，直到我感到一种刺痛的感觉，人似乎要被撕裂一样。
我叫了一声：好痛啊。
他却没有停止，嘴上不住地安慰着我：
宝贝，没事，一会就舒服了。
我忍着痛，眼泪溢出了我的眼框。他开始抽动了，依然是那么样的无法忍受。
但看着他英俊的脸以及一脸的兴奋，我心里又暗暗地忍受着，而且还有一种开心，因为我将我的第一次献给了我深爱的男人，而他又是爱我的。
这样我就是幸福的，这点痛苦又算了什么。

以后的日子我又一次次忍受着那种疼痛，虽然不如第一次
我一时就没有了兴致。算了，不做了，免得你怕疼。我躺下了，抱着少年。
对不起，可能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少年喏喏地说，象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侧头看着怀里的他，应该是我五年前的样子，简直而天真，然而他所要的，那份爱，却是我不能够给予的。
我可以给他性，给他快感，但我却给不了他爱，也给不了他幸福。

我爱他吗？
我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的青春，但我真正爱他吗？我能够承受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吗？

我同样是在酒吧里遇到这个少年。
当时他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

好多年没有再敢去问自己这句话：我究竟爱谁？
或许我和许多人一样，起初也是为爱而来，但最终呢？
爱我的我爱的，不过都是些起起落落的影子

同事告诉我有一个男孩子找我。
我有些奇怪，因为没有什么陌生人知道我公司的。
我心里有些紧张，但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就算他是MB来敲诈或者其他，我顶多不做这份工作罢了。

是他，那个第一次的少年，虽然我没有取走他的初夜，但也许那也同样是他的第一次。
他抱着一个礼盒，他见了人，脸上有了笑容。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递过礼盒。
我不免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我们聊天时我问过你的星座，你告诉我你是巨蟹和狮子座交界的时候，所以我知道是今天。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用心，心里猛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受。
几年前我也一直在心里记着他的生日。

黑暗中我紧紧地抱住他，虽然他尖瘦的身材硌得我生痛，然而我却不敢松开。
你爱我吗？他喃喃地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心里一阵酸楚。

真的，别问我爱谁。